混蛋,你不要超我老公啊!

DWD 16天前
好累。 好重。 身体像灌了铅,又像泡了太久的澡,每一块肌肉都酸软得不像话。 我是死了吗? 还是快死了? 意识像被撕碎的棉絮,一片一片地往回飘。 我记得……我在收拾东西。 电脑。聊天记录。 然后—— *那张脸……* *那张笑着的,漂亮得吓人的脸!*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。 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后背渗出来的,黏腻腻的,冰凉的。 *我在哪……* *我没死……* *那疯子……那疯子对我做了什么?!* 光。 有光。 很暗。昏黄的,像傍晚将暗未暗时候的天色。 可就这么一点光——疼。 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,又酸又涩。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,凉凉的。 我拼命眨眼。 泪水模糊了视线,什么都看不清。眼皮像是这辈子头一回睁开一样,娇嫩得过分,连空气都像砂纸,磨得生疼。 怎么……回事…… 身体的异样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 胳膊。腿。手指。脖子。胸口。腰腹。 每一处都不对劲。 我该不会被打得半死…… 眼睛是不是被打坏了…… 我是不是瞎了?! 恐慌像一只手,死死抓住了我的心脏。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。 哗啦啦—— 金属碰撞的声音。 脖子猛地一紧。 什么—— 我的手摸上去。 手指碰到了什么。冰凉的,坚硬的。一环扣一环。 铁链。 拇指粗的铁链。 我顺着它往下摸。 一头不知道通向哪里——床柱?墙壁? 另一头…… 我摸到了自己的脖子。 冰凉的金属环,严丝合缝地箍在脖颈上。不紧,但存在感强烈得让人发疯。皮质的内衬贴着皮肤,已经被体温捂热了。 *…… *项圈?* *链子?* *他真把我当狗了?!* 我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。 也许是我看错了,也许链子只是搭在我脖子上。 我拼命眨眼,想把视线聚焦。眼泪还在流,划过脸颊,痒痒的。 但终于,模糊的视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。 先是手。 攥着铁链的手。 白。 白得不像话。 不是那种病态的、缺乏日照的苍白——那是我原来的皮肤。 这是……另一种白。像瓷器,像牛乳,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 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血色,健康的,鲜活的。 手指细长。骨节不分明了。指甲是淡淡的粉色,修剪得圆润整齐。 这不是我的手。 这不是我的手。 两只白嫩的小手,十根葱白一样的手指,正死死攥着那条拇指粗的铁链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浅的白。 链子的尽头,连着的,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黑色皮质项圈。 项圈牢牢地锁在我的……我的脖子上。 脖子很细。 皮肤白得和那双手一样。 “我草!!!!” 我尖叫起来。 我想骂人,想用最大的声音把那个疯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。 可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—— 是一个又尖又细,还带着点破音的,空空灵灵的声音。 像个小女孩被吓坏了的惊呼。 *这他妈是什么声音?!* 然后嗓子猛地一疼。 像是有砂纸从里面刮过去。 我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就想抬手按住喉咙,想咳嗽,想把那奇怪的感觉咽下去。 手指按到的,不是喉咙。 是项圈冰凉的皮质表面。 而且胳膊肘一发力,胸口那里就传来一阵奇怪的……阻力? 柔软的。 隆起的。 阻挡了我手臂原本应该自然收拢的弧度。 我不用往下看了。 我不敢往下看了。 但我的眼睛已经不听使唤了。 它们直直地,死死地,钉在了我的正前方。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。 镜子里的人……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。 是一个美得……美得让我脑子一片空白的少女。 莫名眼熟,可又完全想不起来。 一个完美的鸭子坐。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鹅绒枕上,像月光流泻,像丝绸铺陈。发根到发梢,没有一丝杂色,顺滑得每一缕都反着淡淡的光。 她侧着头,也在看我。 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。 眉毛是淡淡的远山色,不用描画就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。睫毛又长又密,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,在昏黄的光线里折出细碎的光点。 鼻梁挺秀,鼻尖微微翘起。 嘴唇是浅浅的樱色,饱满的,湿润的,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,露出一线贝齿。 而眼睛—— 一双透着神秘紫色的眼睛。 瞳孔是深邃的紫罗兰色,虹膜周围晕染着更淡的紫,像极光,像星云,像把一整个银河揉碎了融进去。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震惊。 和我一模一样的震惊。 她穿着一件贵族学院风的JK制服。白色的衬衫,领口系着暗纹的领结。外套是深色的西装款式,剪裁得体,勾勒出—— 勾勒出胸前柔软的、不属于男性的弧度。 裙摆是百褶的,很短。 露出下面一截白皙到晃眼的大腿。 纤细的脖颈上,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严丝合缝地箍着。银色的金属扣,银色的锁链,从项圈延伸出去,垂落在她胸前,隐没在镜框边缘之外。 那少女微微张着小口。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。 眼睛红红的。 像一只被猎人的夹子夹住后腿的幼鹿。像一件被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窒息,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句话。 来吃我吧。 她太美了。 美到让人想把她揉碎。美到让人想把她锁起来,永远不让她离开视线。美到让人想把她吃干抹净,连骨头都不吐。 绝代芳华。 不过如此。 而那个少女。 是我。 我是谁? 那个镜子里的…… 是我?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,彻底死机了。 所有的念头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感觉,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。 只有那个紫眼睛的白发少女,在镜子里,和我做着一样的动作,露出一样彻底傻掉的表情。 *不……* *不可能……* *这他妈绝对不可能……* *幻觉……* *一定是那疯子给我打了药……* *这是梦……* *对,是梦……* 我猛地往前一扑,膝盖撞在柔软的地毯上,我根本顾不上疼。 我手脚并用地爬到那面镜子跟前,脸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镜面上。 我抬起手。 镜子里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少女也抬起了手。 我用那只白得刺眼、手指细得离谱的手,狠狠地,掐上了自己的脸颊。 *疼!* 尖锐的疼痛立刻传来。 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上,眉头皱了皱,紫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。 *这不是梦……* *这触感是真的……* *这疼是真的……* 我又伸出另一只手,一把抓住垂在胸前的一缕白色长发。 发丝冰凉顺滑,握在手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。 我用力一扯! 头皮传来清晰的拉扯痛感。 *啊!* 这次我不小心叫出了声。 还是那个陌生的,空灵的,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。 镜子里的人,紫色的眼睛因为疼痛和震惊睁得更大了,嘴唇哆嗦着,满脸的难以置信和……委屈? *这是我?* *这个发出这种声音,长这样头发,有这张脸的……东西……是我?* *可我明明是……* *我明明是……* *我是什么来着?* 这不对。 这他妈不对。 我下意识地动了。 鸭子坐的姿势——膝盖分开,小腿贴在大腿外侧,臀部落在床面上。 裙摆铺散在腿根,百褶的褶皱被压出细密的纹路。 我松开铁链,右手往下,探向两腿之间。 那里空荡荡的。 隔着内裤的布料,什么都摸不到。没有那个跟了我二十多年的东西。只有一片平坦的、柔软的、属于女性的弧度。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。 兄弟。 我的兄弟。 还没来得及为它默哀—— 脖颈后面,一阵温热的呼吸拂过来。 忽然一热。 轻轻的。 痒得要死。 “怎么了?” 声音贴得太近了。近到每一个字的气流都喷在我的耳廓上,温热的,潮湿的,带着极淡的、说不出名字的清冽气息。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脊背猛地绷直。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那个动作从肩头滑落,露出后颈。那声音的主人没有退开,反而更近了些。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。 “我的小天使。” 嗓音低沉沙哑。像吃饱了的猛兽,趴在猎物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爪子拨弄。 “新的身体……” 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垂。 “还满意吗?” 我僵硬地扭过头。 动作像生锈的发条,一卡一卡的。 黑发青年就贴在我身后。 那张脸就在我旁边。 深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我。 距离太近了。 近到我能看见他虹膜里细密的纹路,像冰层深处的裂纹。近到我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银白色的长发,紫色的眼眸,惊惶的脸。 他在笑。 嘴角弯着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。不是进门时那种漂亮到诡异的笑,也不是刚才呢喃时那种梦呓般的笑。 是一种……满足的笑。 像小孩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生日礼物,拆开包装纸,发现正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。 温柔得令人窒息。 这本该是温馨的一幕。 英俊的青年,美丽的少女。 他贴在她身后,在她耳边低语,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 夕阳一样昏黄的光线从不知哪里洒下来,给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色。 如果—— 忽略掉他手里攥着的东西。 修长的手指,骨节分明,松松地握着那条银色的锁链。铁链从他指间垂落,蜿蜒在雪白的床单上,另一头连着我脖子上的项圈。 他轻轻拽了一下。 铁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 随之轻颤的,还有我的身体。 项圈微微收紧,贴着我的喉咙。 不疼,但那个触感。 那种屈辱。 “怎么不说话?” 他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点困惑,像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。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,指背轻轻蹭过我的眼角。那里还湿着,刚才眼睛受刺激时流的泪,痕迹没干。 他的指背是温热的。 沿着泪痕,从眼角划到颧骨,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幅画。 “不喜欢吗?” 他问。 声音还是柔的。眼神还是柔的。连嘴角那个弧度都没有变过。 “我选了很久。” 指背停在我的脸颊上。 “头发。” “眼睛的颜色。” “这张脸。” 他说话的时候,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。指腹有一层薄茧,蹭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粗糙感。 “每一处。” “都是按你说的选的。” 我张了张嘴。 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调的气音。 “——你说过。”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。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。 “你想要银白色的头发。像月光那样的。” “想要紫色的眼睛。像星空那样的。” “想要……” 他笑了一下。很轻。 “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。”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。 那是我说的。 是“夜夜酱”说的。 是某个深夜,他问“小夜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”,我为了立人设,为了让他觉得这个“美少女”是有血有肉的,精心编排的一串字。 那是骗人的。 是投其所好编出来的鬼话。 他全都记住了。 骗人的吧! 铁链又被他轻轻拽了一下。不是惩罚,不是威胁。只是确认它还在。确认链条那一头的人还在。 “你看。” 他笑着说。 “我都记得。” “……你说过的话。你喜欢的东西。你想要的样子。” “每一句。” 深蓝色的眼睛弯起来。 温柔。 温柔得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。 “我都记得。” “所以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 “不会的。” 他松开铁链。锁链落在床单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那只手没有收回去,而是复上我攥着链子的手,把我白嫩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。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。干燥的。修长的手指收拢,一根一根,把我的手指裹住。 “永远。” 逃。 必须要逃! 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朝他胸膛的肘击。 啪叽。 臂膀靠在他硬邦邦的西装料子上,声音闷闷的。 *好硬……* *肘不动……* “滚开!” 我尖叫起来。 声音又尖又细,还破了音,震得我自己耳朵都疼。 “你别碰我!” 我拼命往后缩,脚在柔软的地毯上乱蹬,想离他远点。 可脖子上的链子一紧。 我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了一下。 “你是谁啊?!” 我继续喊,声音抖得不像话。 “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?!” “这是哪里?!” 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!” 我每问一句,声音就高一度。 眼泪又不争气地飙了出来,糊得我眼前一片花。 *好晕……* *怎么这么晕……* 可能是喊得太用力了,也可能是吓的。 我的视野晃了一下。 脚下有点发软。 推搡他的手臂也没力气了,软绵绵地搭在他胳膊上。 就好似主动投怀送抱一样。 力气一下子漏光了。 我还在瞪着他。 紫眼睛瞪得圆圆的,里面全是没散掉的惊恐和愤怒。 可身体不听使唤了,只是微微地发着抖。 他由着我推,由着我叫。 一动都没动。 连嘴角那点温柔的弧度都没变。 直到我自己停下来,只剩喘气的份儿。 他才慢慢地,把脸又凑近了一点。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,有点像雪松,又有点冷冰冰的香味。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。 冰凉的手指,轻轻地,拂过我脸上湿漉漉的泪痕。 “别怕。” 他说。 声音还是那么轻,那么柔。 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。”